《伞间春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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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史府内的红绸随处可见,与红灯笼交舞着飘动。
苏温行在刺史府后院来回踱步,浇浇花、摸摸草,随后叹了声气,索性直接蹲在树下逗猫。
那橘猫也和苏温行十分亲近,绕到她嫁衣旁蹭了蹭,脖子上的金锁也随之铃铃作响。
沈策原来住偏院,但如今成了婚,总不能让苏温行跟着自己挤在偏院,于是半月前就搬了过来,把后院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一旁的侍女小声说:“夫人,您这样有损仪态。”
苏温行逗猫的手一顿,将猫抱在怀里站起身来,“姑娘怎么称呼?”
侍女不敢抬头看她,“夫人叫奴婢阿落就好。”
阿落是沈策为苏温行安排的贴身侍女,一年前来到府中,做事利落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苏温行看着她,“我不会为难你。”
“阿落知道的!”侍女见苏温行误会了,“沈大人对府内的下人都很好,您是沈大人的夫人,我们自会全心全意侍奉您。”
苏温行笑笑,挠了挠怀中猫的下巴,“在我这没这么多规矩。”
“是。”阿落欠身回道。
苏温行看着怀中的猫,眉头轻皱,“对了阿落,你可知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猫。”
?
苏温行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,于是就又问了一遍。
结果阿落给出了同样的回复。
见苏温行一脸茫然,阿落立即解释,“是这样的夫人,沈大人到任前这只橘猫就在了,大人觉得橘猫的辈分比自己大,就没为它赐名。”
“……”苏温行嘴角一扯,有些无奈,“是吗,那还挺好的。”
对于起名这件事来说,这是苏温行第一次词穷。
后院一侧绕着一方池水,池水中放着几盏河灯,随风摇曳着。
池旁还种着青竹、桂树,安置着一张书案。
月光一洒,整个院子都别有一番风味。
苏温行看着院中的陈设,就如同回到了那座山庄,静谧且清幽。
可不知哪来的鞭炮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,苏温行怀中的猫受了惊,被吓得乱窜,一瞬间就跑没了影。
再一转头猫竟跑到了树上。
“怎么爬这么高。”苏温行准备上前。
阿落怕猫抓到她,“夫人当心啊。”
苏温行刚伸手,就被另一人打断了,随之而来的是浓厚的酒味。沈策比苏温行高一个头,轻而易举就把橘猫抱了下来。
“它性子皮,夫人若真就像刚才那样抱它,它可能真会抓人。”沈策轻声道。
阿落见沈策回院,行了一礼离开了。
苏温行扫过沈策轻微发红的耳朵和眼尾,“醉了?”
“没有,就是上头了。”
那和醉了有什么区别,苏温行心说。
“走吧,”苏温行牵着沈策的手,“先进屋,夜里风凉你又喝了那么多,别着凉了。”
沈策并没有跟着她,而是用力往回一拽,再次将头埋进了苏温行的颈窝,趁她不注意还吻了一下。
“夫人亲我一下我就回。”
苏温行被沈策鼻尖的温度一凉,打了个寒颤。
“蛮不讲理。”苏温行说。
“夫人就是天理。”
“……”
沈策身上带着酒气和凉意,胸膛贴着胸膛,把苏温行抱得格外紧,像是怕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。
苏温行无奈,只好在他耳边亲了一下。
“可以回——!”
她话才只说了一半,就被沈策搂着腰打横抱起走进屋内。
苏温行搂紧沈策的脖子不去看他,闷闷道:“耍酒疯。”
沈策也笑了,心口都颤着。
他把苏温行放在床上,而后自己蹲下,又再次检查了苏温行腿上的箭伤,还好只是留了疤。
沈策眉眼一沉,“还疼吗?”
苏温行有些诧异,明明都过了快两个月,这伤早就好了。
但念在沈策醉酒,还是开了口,“不疼了。”
沈策嗯了一声,随即头放在了苏温行的大腿上,还蹭了蹭,“不疼了就好。”
苏温行摸着沈策的头,“前院发生的事下人都告诉我了,你不用太担心我,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。”
沈策也不知听没听进去,久久没有回音。
他又蹭了蹭,眼眸半阖。
沈策心中想着,若是停留在这一刻多好,温暖、心安,不必再算计任何;若是一觉醒来不用担心未来,只和苏温行长相守该多好。
那样即使屋外的风再冷,也吹不进两人的心。
“沈策?”苏温行又唤他。
沈策抬头看向她,“我心中所想便是你平安喜乐。”
苏温行也低头与沈策对视,她其实很少能看见沈策能露出这样的眼神,含着雾气,也含着不安,甚至是还含着……
“我想吻你。”沈策说。
苏温行轻声一笑,用指尖拂去了沈策眼角的泪,“当然可以,夫君。”
沈策得到准许,起身吻上她的唇。
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浅尝可止,他不断地含着苏温行的下唇,又用舌尖扫过她的上颚。
苏温行肩膀一颤,伸手紧紧抓住了沈策胸前的衣衫。
片刻后,两人之间的温度就暧昧了起来。
“沈策……”苏温行下半句被沈策的唇堵了回去。
沈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,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,贴着她的唇呢喃,“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夫人。”
“你没喝醉吧,”苏温行才反应过来,“你装的!”
沈策勾唇一笑,“夫人聪慧。”
两人发丝随动作散落着交缠,红烛昏灭,帐中温暖,薄纱如云随风荡着。
帐内时不时传来两声轻笑,细细算来,这夜也不算寂静。
“嘶……”黑暗中沈策故作委屈,“夫人为何又咬为夫的唇,明日他们一看便知我们做了什么。”
沈策又在说荤话。
“你先咬我的。”苏温行说。
……
第二日,苏温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。
·
节度使使院。
阴云密布,楚晦站在亭中逗着笼中鸟,眼神暗着。
望雪站在一旁,脸色也谈不上多好看,“阿晦,若是真让沈策去京,那账本……”
楚晦一声哼笑落在院中,“他不敢,苏温行还在黔州。现在要做的只是拖住他们,等到圣上寿宴,我们便可以收局了。”
“还是阿晦技高一筹。”望雪浅浅一笑。
楚晦侧身递给她三封信,“一封递往京中,剩下两封递往平常往来的那两位节度使手中。”
“只是送信,万不能出差错。”楚晦又说。
“是。”望雪收好信件,转身要走。
楚晦继续逗着笼中鸟,等望雪还有一步之遥便要踏出院门口时,他才又缓缓开了口:“望雪,你如今见得多了,也有了自己的想法。”
望雪心虚地眨了两下眼,没有转身,“阿晦何出此言?”
“该死之人还活着。”楚晦一语点破。
该死之人,自是秦小荷。
望雪攥紧手下的衣料,“阿晦,秦小荷早已入葬。”
楚晦看着她的背影,没再深究,“不会说话便好。”
两人都揣着底,却又都不点破。
“阿晦,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。”望雪放下这句话,没等楚晦回复就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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